2020W34–38:周记第廿四至廿八

无主题,时不时嵌入了每个人的新的开始。

时间:2020 年 8 月 17 日至 8 月 23 日(第 34 周)
地点:莱比锡

周一(8 月 17 日)

一早去诊所复查了恢复的情况。刷了我的医保卡后,接待处的护士老太太突然猝不及防地大声祝我生日快乐,站在我旁边的另外几个患者也紧跟着向我送来了祝愿。幸亏我迅速地反应过来,我所有身份文件上的生日信息其实都是错的——都是因为当年为刚出生的我上户口的那个户籍民警粗心大意地把 7 填成了 17 ——于是我镇定自若地表示感谢。其实在第一次申领生份证时我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当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没有想着去改正,以至于后来与生日相关的文件和证书越来越多,变更生日可想而知地变成一件极为复杂的事情,我也就认命接受了这个错误的事实。所以理论上来讲我每年有两个公历生日:一个是与家人和亲友共同庆祝的私人生日,也就是对应实际出生日期的那一天;另一个则是接收各种来自行政或商业机构的短信和邮件的官方生日,也就是写在生份证上的那一天。用我自己的说法来讲,我享受到了英王待遇。

既然是一个生日,那就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从诊所出来时间还早,我就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店点了一份最贵的早餐套餐。官方生日的日程开始于诊所而不是花车巡游,我觉得我实在是需要一点点安慰了。

我正吃着,咖啡店外太阳升得半高,隔着玻璃晒进来的阳光已经有些过于温暖了。

回到家后,我从过去十年在八月里拍的照片中选了十张出来。

2020.08: 剃的光头很快就长回来了,今年都没有出过城。
2019.08: 参加了柏林的 CSD 游行,朋友来访,去了布拉格。
2018.08: 第一次签证申请被拒,在成都见朋友,在香港看海。
2017.08: 德语课上完了,买了新家具,差点儿收养一只流浪猫。
2016.08: 暑假天天和小雨呆着,卖了相机筹钱,去上海玩却病倒了。
2015.08: 买了新相机,四处出差,偷拍后视镜里的小雨。
2014.08: 高温假去了西安,接着四处出差,特老师瞒着我正准备买戒指。
2013.08: 去厦门玩结果皮肤过敏,在鼓浪屿住着不想出门,回来接着四处出差。
2012.08: 参加了果壳的活动,吃了北京台食堂,第一次大学同学聚会。
2011.08: 刚开始工作,每天呆房间里琢磨自拍,从不会想未来怎样。

看着这一组照片我就知道,我已经开始以一种更加深刻的方式来体验衰老了。

我突然想起来,前阵子有一次梦到熊小默变成了高中老师在给我们上课,上着上着突然说,午餐时间到了!我俩就蹲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和我高中时的场景一模一样。我说,喂,饭呢?小默说,马上马上,然后就有一辆九十年代那种卖盒饭的人力三轮车被推了过来,他就站起来对我说,来来来,随便吃随便吃,我们就开始给自己打菜(其他同学反正都不见了)。小默边打菜边说,我们不要吃聪明的动物。我说,菜里有百灵鸟(莱比锡本地有种点心倒是也叫这名字,因为一百年前本来是用百灵鸟做的),它们不聪明,可以吃,小默说他不信,然后场景就突然变成了上海的某条街,我和他走在空无一人的路上,仿佛是谁丢了什么东西把,就一直找啊找啊,心里的感觉就是如果没有那个东西就再也不能回上海了(?)……后面就不记得了。

我讲给他听,他说:「很青春剧啊!」

我心想,也是,余生里我的青春体验也都只会出现在梦里了。

另外,上面那一组照片我本来想发在微博上的,结果在我这显示正常发出后,却没法被任何其他人看到。我不想没完没了地去寻找到敏感词到底是什么,于是决定无限期地停止使用微博了。当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触发原因。总之感谢所有曾和我在微博上互道晚安的人。

周二(8 月 18 日)

早上起来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晚饭过后,早已放晴的天空开始慢慢地现出霞光。我出门走了一大圈,看着城市上空的色调从浅浅的粉变成了深幽的蓝,夹杂着初升的星点,浓得如同青金石一般。

周三(8 月 19 日)

终于收到了税号。

和笑影在中国超市买到了冰粉粉,回来就做了一次,感觉还蛮成功的。

周四(8 月 20 日)

我觉得我的味觉已经被进一步日耳曼化了,曾经觉得几乎无法入口的 Dinkel 今天我竟然开始觉得好吃了。当然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也可能是大量应用在面包上的黄油吧。

羊同学给我转发了因为洪水绵阳的自来水水质受到影响的消息,我问了问小雨,小雨说家楼下的超市里瓶装水已经快被买光了。

周五(8 月 21 日)

因为羊同学的缘故去看了一圈现在西藏钱币的行情,价格已经涨得离谱了。

天气好热,晚上出去散步都出了一身汗,同时经过了一个正立面格外丑陋的教堂。有意义的一天。

周六(8 月 22 日)

晚上给自己煎了块肉,吃完后便又出门散步了,从 Johannapark 走到 Palmengarten,经过了水闸,见到了一群看起来无所事事的天鹅,河对岸的树林在暮光中绿得阴沉而暧昧,纤细的一弧新月却已经亮得惨白。

回家时经过 Augustus 广场,看到了摆在广场一角的纪念哈瑙惨案受害者的鲜花和蜡烛。

周日(8 月 23 日)

天气很好,也不那么热了。傍晚绕着老城走了一圈。

是为周记第二十四。

时间:2020 年 8 月 24 日至 8 月 30 日(第 35 周)
地点:莱比锡

周一(8 月 24 日)

小雨最近都好忙。

周二(8 月 25 日)

下午和 Lina 一起去公园吃了冰淇淋。公园里的舞台上乐队正在演出,我们在远离喧嚣的地方坐了下来,一边闲聊,一边小心地赶着孜孜不倦地想要尝尝冰淇淋味道的蜜蜂们。

周三(8 月 26 日)

交了合同。等收到签完字的复本后,我就算正式被学院雇佣啦。

陈希送了我新鞋做生日礼物,开心。傍晚就穿着新鞋穿过由墓地改建的公园去吃汉堡。风好大,每一棵树都在拼命地摇摆。

前阵子柏林那个抗议防疫管控措施的万人大游行的组织者准备这周末再次游行,结果今天新闻里说,柏林地方政府以疫情为由禁止了这次游行,组织者宣布上诉。

Nick 告诉我说他和男友分手了。

周四(8 月 27 日)

傍晚散步时去爬了城南的 Fockeberg,一座在二战后用建筑残骸堆起来的小山包。莱比锡的土地真是平坦啊,在这个并不高的山顶上就能俯瞰整个城市。当我从树木之间的空隙看着这个小城,分辨出每一个熟悉的屋顶,就想到我在这里住下已经快满两年了。莱比锡已经成为一个对我而言熟悉,平凡,略显得无趣,却也让我感到安全的对方。

周五(8 月 28 日)

关于周末柏林万人大游行的跟进:法院认定柏林地方政府的游行禁令违宪,游行可以按计划举行,不过参与者必须遵守针对疫情的一系列规定,比如保持间距,并佩戴口罩。

我心想这不是扯么,这帮人觉得病毒本生就是个骗局,抗议的也正是这些防控措施,怎么可能会去遵守?

写完假期里的第一篇论文了,以及看山有了猫。

周六(8 月 29 日)

早上起来就看到了黑豹的扮演者去世的消息。无法相信他已经病了那么久了。

关于周末柏林万人大游行的再次跟进:今天,在游行开始的那一刻,柏林警方以游行参与者没有遵守保持间距和佩戴口罩的规定为由,解散了人群,终止了游行。

晚上在跨越铁轨的桥上看日落,同时想起来最新学到的知识。日出和日落前后的光芒,也就是曙光和暮光,合称曙暮光,各自有三种:太阳高度在 -6° 至 0° 50′ 之间时叫民用曙暮光;-12° 至 -6° 之间时叫航海曙暮光;-18° 至 -12° 之间时叫天文曙暮光。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这个分类让我觉得非常性感。每当我再次看到天边熹微的光晕时,站在大地上的我就会想象出一个航行在远洋中的我和一个漂浮在太空中的我:我们各自在不同深度中享受着同一片空旷的、拥抱着夜色的寂寞。

周日(8 月 30 日)

无事。

是为周记第二十五。

时间:2020 年 8 月 31 日至 9 月 6 日(第 36 周)
地点:莱比锡

周一(8 月 31 日)

一早醒来又听见雨声,迷迷糊糊地再次睡去。

肢体突然四散分开,
我困惑地回头看着自己。
心啊,一颗心颤栗着 恍若新生。
饱满的、光辉炫目的心,
泵出热情的蒸汽。
「你可认出了我?」
它庄严地问,仿佛问我,
带着律动,不容抗拒。
「哈,律动就是答案!」
声音从远古奔来,
祈求的回响归于此刻。
我便笑,在虚空中非实体地笑,
知道面孔已经被撕裂,
和残躯一同浸没在起点中。
心啊,迷人如陈酿,
有人酣饮了鲜血之杯,
我却必须为他沉醉,
游离在节奏的涟漪里。
「我自由了,」心说,
「也给了你自由。
叩门声永不停息,
那是我离别的馈赠。」
「谢谢你。」我笼罩住心,
用最小的浪花
拼缀出下一秒的爱你。

何同学回国了。运气不错,他说,隔离的酒店条件还挺好的。

周二(9 月 1 日)

傍晚和笑影去了湖边。我还记得前年刚到莱比锡后不久他就带我来了这里,我拎着一瓶羽白,站在清澈的湖水前,完全没有想过两年后的事情。这一次我手里拿着一盒饼干坐在离岸边不远的一块石头上,却想着两年前的场景。野鸭子们看到我就聚了过来,我也举起饼来,祝谢了,就掰开,丢给它们,短暂地结识了一群记性不太好的新朋友。

周三(9 月 2 日)

Lukas 今天有个小手术。

顶着雨出门走了一圈,半路上雨停了,晚霞便突然充满了天空,房子们都浸没在难以言表的光辉之中,被染得好红好红。

林同学也从英国回国了——本来今年初还计划想在他回国之前去找他的。

周四(9 月 3 日)

下午散步时找到一个之前在 Instagram 上见到过的新建的奇怪建筑,一个嵌在楼里的大球,Niemeyer Sphere。它看起来,怎么说呢,真的很奇怪。而整个建筑又处在一个非常奇怪的类似厂区的院子里。我径直走进院子到大球前面,想要再从近处拍张照片,就看到门口的保安慢悠悠地朝我走了过来,我识趣地和他打了招呼,并在他「友好的建议下」离开了院子。

总之这是个奇怪的地方。不过附近有麦当劳,我就在那吃了晚饭,心想我再也不会来这个奇怪的地方了。

晚饭后和 Simon 坐在运河边的台阶上喝酒,天慢慢黑了下来,又突然下起了小雨。我们心想要换个地方,便漫无目的地沿着河道走着,东拐西拐,经过了一片厂房,我突然觉得眼前的街道有些眼熟。太奇怪了,我们居然又走到了那个奇怪的大球那儿。

周五(9 月 4 日)

今天去洗了牙。牙医检查了我的牙齿,说整体的情况非常好,不过我以前补过的那颗牙有点新问题。那是我初中时的事情,算下来都超过十五年了。当时填充的蛀洞大概挺大,其中一侧比较薄的牙壁经过十五六年的辛苦咀嚼已经出现了裂纹,需要及时进行处理了。这也意味着,如果只是单纯地重新作填充意义不大,因为那块脆弱的牙壁已经经不起折腾了。所以牙医的意思是,我最好是需要换一个瓷牙冠。

Anyway,真是老了,连牙都要换了。

晚上看了 Tenet。我真的非常好奇,到底谁能看得懂?

看完电影回来的路上听到不远处有人在用汉语吵架,感觉特别魔幻。更魔幻的是,回到房间后看到华人微信群里也有人在吵架,还约了见面「解决问题」,地点就在……我刚经过的地方。

周六(9 月 5 日)

昨晚 Connewitz 区的左翼人士发起了一个未报备的抗议游行,起因是警察强行驱离了占据一栋无主房屋居住的人。游行很快发展成了严重的骚乱。

下午和 Lukas 沿着运河散步,最近这阵子因为身体原因他可以稍微休息休息了。天阴沉沉的,看不出云的纹理。经过一座桥时,一只白鹭从头顶飞过,落在不远处一棵高大的柳树梢顶,便如雕塑般一动不动地立着。

Lukas 说他住的街区附近有些有意思的东西,我们就一起逛了过去。我在那儿的一个街头图书交换处找到一本按联邦州分类的德国菜谱,Lukas 挑了一本独立文学期刊,然后他指着附近的一家面包店说那是一家共产主义面包店,也是本地的共产主义者的聚集地。我问,他们的面包好吃么,他表示,hmm,乏善可陈。面包店对面的一片草地上立着一个残破的门框,旁边的说明牌解释说这是一户犹太家庭的旧址,其家庭成员都在纳粹时期遇害,如今房子也已经不存,只留下这片空地作为纪念。

临别时,电车站对面无人居住的旧屋的窗玻璃上已经可以看到晚霞的颜色了。更准确滴说,是民用暮光的颜色。

周日(9 月 6 日)

除了 Dinkel,最近每天也在吃沙拉。为此我甚至还买了醋——堪称人生的重大转折之一。

十七开始装修新房了。有一个房间是留给我的,他说,总有这么一个房间是留给我的。

是为周记第二十六。

时间:2020 年 9 月 7 日至 9 月 13 日(第 37 周)
地点:莱比锡

周一(9 月 7 日)

Marie 问我想不想在下个学期开始之前度个假,她和另外几个同学一起打算月底去趟弗赖堡。我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弗莱堡在哪?我得看看地图。

周二(9 月 8 日)

我已经连续吃了好几个星期的 Dinkel 了!我可以在任何饮食文化中活下来了。

周三(9 月 9 日)

吃完晚饭后出门散步,绕着老城走了一圈,经过了莱比锡犹太会堂旧址。这个莱比锡曾经最大的犹太会堂早已不存,如今只有一片纪念碑:一排排铜质的空椅子整齐地排列在灌木围绕的平台上,就像在曾经的会堂内一样。我走了进去,想在里面坐一会,却觉得过于拥挤。

周四(9 月 10 日)

早上去了诊所。最近这阵子时常觉得肩膀不适。大夫检查完了之后开了转诊单,让我去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下午和笑影去了城郊的越南市场,Đồng Xuân。这边的华人一般管它叫东宣市场,不过它对应的汉字应该是「同春」,显然是依照河内那个著名的同春市场起的名字。当然,理论上它对应的汉字也可以是「垌春」,春之田野,个人来说我觉后面这个名字更好听。不过这个市场本身看起来并没有那么高级,走进去的瞬间就让我想起来童年时跟着祖母逛小商品批发市场的场景,色彩绚丽而略显艳俗的各类商品,服饰箱包百货玩具或堆或挂,杂乱地充斥着用彩钢板分割出来的一家家店铺。大概因为疫情的缘故,市场内并没有多少顾客,(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里主要是做批发的生意,)店家们也都无精打采地自顾自忙着,没人在意东张西望的我俩。不过这里倒是还有几家亚洲超市,主要分别是越南人和印度人(大概是锡克人吧)开的。越南超市里真的能买到一切地道、而且充满怀旧气息的东亚商品,从小白菜到龙眼干,到生铁炒锅,到香烛纸钱。一个带着孩子的越南老太太在蔬菜柜台前左挑右选,货架旁的小隔间里,负责现杀活鱼的小伙子「砰」的一声把一条大草鱼敲晕在贴着白色瓷砖的案板上,空气中到处弥散着并不令人愉快的腌笋干的酸味儿。

回想起来,我小时候去过的那些混乱拥挤的批发市场早已都变了样,而就连我祖母这一辈的人也开始习惯于去超市买菜了。

突然非常想念那些地方,还有我从那些地方买到的、早已不知去向的玩具们。

周五(9 月 11 日)

和牙医见面谈了换牙冠的具体事项和费用,保险只覆盖一小部分。我觉得这将是我这辈子为健康花的最大的一笔钱了。

周六(9 月 12 日)

傍晚出门走在路上看到了我来德国以来看到的数量最多的警车,成群结队的警车。大概十多辆为一队,一会儿功夫就见到了四队。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心里估计大概和上周末的骚乱有关。毕竟这些人当时就放出话来说这个星期还要继续。准备回家时在电车站等车,可是却久久不来。我这才注意到车站显视屏上说由于游行线路经过电车线路,所以电车运行安排会受到影响。我上网查了查今天有哪些游行,这才知道有一个反对德国移民政策和反对中国极权统治的游行。

我问 Lukas,德国移民政策和中国政权有什么关系么?为什么这两个问题会成同一个示威游行的主题。Lukas 说确实没啥关系,本来这阵子在莱比锡会举行一个欧盟同中国的峰会,因为疫情给取消了;而游行也是早就计划好的,所以游行的主题也就和中国扯上了关系。

周日(9 月 13 日)

无事。主要是在写论文,争取在去弗赖堡之前搞定。

是为周记第二十七。

时间:2020 年 9 月 14 日至 9 月 20 日(第 38 周)
地点:莱比锡

周一( 9 月 14 日)

上午去 Albertina 借书,然后在图书馆对面的学生餐厅里买了杏子芝士蛋糕喝咖啡,就在旁边的露天座位上坐下来边翻书边吃东西。

突然,一张发黄的小纸片从书中滑落出来。

卡尔·马克斯大学
大学图书馆
借书凭证
归还日期
1988 年 5 月 26 日

回到学院时遇到了前段时间刚从国外回来的 Juliane,她说她回德国后就开始出现流感症状,可是前前后后花了三个星期才得到检测 Covid-19 机会。其中有一次,她不得不和另外一群同样疑似感染了的人呆在狭小的楼梯间等着见大夫,可是最终大夫还是把她打发走了,说暂时检测不了。她当时问大夫说,难道她就这样接着坐公共交通回家么,大夫说,那你也只能这样了。

周二 (9 月 15 日)

无事。其实当然是有事,只是写出来也毫无意义。

我并不是说,其他已经写出来的就有意义。

周三(9 月 16 日)

无事。

周四(9 月 17 日)

索洛洛都二十八岁啦。

Lina 说要送我一辆自行车。不过没有车锁,所以我得去买一把自行车锁。我问她,买什么样的比较好呢?她说无所谓,只要贵就行,比自行车贵都行。不过不论如何,如果被偷了,就被偷了吧,她用汉语回答的我。她的汉语进步真大。

按照之前的预约,今天去了医院。因为肩膀疼的问题。听了我的描述后大夫就让我去拍了 X 光片。片子出来后大夫仔细检查了一遍说至少骨头上看不出任何问题,便又让我验个血,看看有没有关节炎或者风湿或者其他炎症。不过血液检查的结果明天才能知道。

我跟笑影说,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笑影说,是的,我得了一种总是觉得自己得了绝症的绝症。

周五 (9 月 18 日)

昨天半夜迷迷糊糊地醒来似乎听到有消防警报的声音,我摇晃着爬起来,感觉声音大概是从对面的大楼传来的。为了确认,我打开了窗户,结果窗扇把放在窗台上的一罐子硬币打翻到了地上。如果我的邻居们那时也醒着,想必是听到了那一金属碎片阵哗啦啦的还伴随着两声玻璃罐沉闷撞击的声音。

傍晚去取了血液检查的结果,大夫说一切指标都正常。既然骨头和血液都也没问题,那我一定是每天花了太长的时间坐在书桌前,而且坐姿还是错的。

我心想,哪怕这样我的论文也还是没写完。

今晚是犹太历新年前夜,傍晚去超市时专门买了石榴和蜂蜜,准备稍稍庆祝一下。理论上我应该用苹果来沾着蜂蜜吃,不过我实在是太不喜欢苹果了,就弄了个圆面包,又找出了礼仪书,自己做了 Kiddush。我想起之前 Oshima 先生说我去了以色列之后肯定会变成一个犹太教徒。我还是觉得我不会,我连苹果都不愿意吃。

准备躺下时接到了被噩梦惊醒的十七打来的电话。

周六(9 月 19 日)

早上醒来看到了金斯伯格去世的消息。我觉得马上就能知道特朗普会提名谁了。

周日(9 月 20 日)

明天去弗赖堡。2020 年第一次离开莱比锡。不过论文还没写完,等回来再说吧。

以及真没想到(其实也不是想不到),一连四周的内容都要写在一起了。

是为周记二十八。完成于 9 月 21 日开往弗赖堡的火车上。

(然后忘了发出来,并在略作修改后于 10 月 2 日午后发布。)

发布者:cosmodox

Assyriology student in Leipzig. God gesiehþ on dune, etiam lipsiæ fortas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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